回到城中村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巴刀鱼推开小餐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灯还没开,先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是灶台上那口老铁锅的味道。铁锈味混着多年积累的油烟气,像一层看不见的壳,把整个后厨裹住了。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什么五味灵材都踏实。
酸菜汤扶着酸菜缸走进来,把人往椅子上一按,转身就去厨房翻箱倒柜找药。酸菜缸瘦得脱了相,手腕上的骨头凸出来,上面全是旧伤疤。他坐在那里,目光一直跟着巴刀鱼转。
“你就是巴五味的徒弟?”酸菜缸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“是。”
“你师父当年做的那锅汤,我喝过。”酸菜缸抬起手,手指微微发颤,“他救了我半条命。另一半——被食魇教夺走了。”
巴刀鱼没有接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,放在桌上。铜钱上的“姜”字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,隐约还有一丝温热。酸菜缸看见铜钱,整个人猛地坐直了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。
“黄片姜的?”
“他走了。”
酸菜缸沉默了很久。娃娃鱼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,他没喝,只是盯着那枚铜钱看。最后他伸出手,用指腹摩挲着铜钱上的字,声音比刚才更哑了:“当年食魇教围攻你师父的小餐馆,黄片姜挡了第一刀。那一刀砍在他背上,从左肩到右腰,皮肉翻卷,骨头都露出来了。你师父把他从后门推出去,说了一句话——”
“‘师弟,你欠我的那碗汤,下辈子还。’”
巴刀鱼的手攥紧了。
“后来你师父撑了三天。”酸菜缸抬起头,眼眶通红,“我躲在灶台下面的地窖里,听见食魇教的人逼他交出五味灵材的种子。他什么都没说。第四天早上,食魇教的人走了,我从地窖爬出来——你师父坐在灶台前,背对着我,手里攥着一把菜刀。我喊他,他没应。走过去一看,人已经走了。嘴角还挂着笑。”
娃娃鱼悄悄别过头去。酸菜汤端着药碗站在厨房门口,手指攥得发白。
巴刀鱼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灶台前。那口大铁锅还蹲在那里,锅底的火红纹路已经暗了下去,但还在隐隐发亮。他伸手摸了摸锅沿,铁的冰凉从指尖传上来,像师父的手——粗糙、坚硬,但里面藏着一辈子都烧不完的火。
“酸菜缸。”他头也没回,“食魇教在城北的总坛塌了,但教团没灭。他们还有别的地方,别的人。你知不知道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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