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走出小餐馆的时候,城中村的早市刚开。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,油条在锅里翻滚,豆浆的甜香混着蒸笼里包子的肉味,热热闹闹地塞满了整条巷子。巴刀鱼走过这些摊子的时候脚步放慢了。卖豆浆的老刘头冲他喊:“刀鱼!今儿个油条多炸了一根,给你留着呢!”
“谢了刘叔,回来再吃!”
“嘛去啊?”
“办点事。”
老刘头没再问,转头去招呼别的客人了。巴刀鱼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——窄窄的,挤挤的,两边是参差不齐的招牌和晾在窗外的衣服。娃娃鱼跟在后面,也回头看了一眼。她忽然伸手拉了拉巴刀鱼的袖子。
“你听。”
巴刀鱼停下脚步。巷子里的人声、锅铲声、自行车铃铛声、还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戏声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开了的杂烩汤。杂乱,热闹,鲜活。
“这就是人味。”娃娃鱼轻声说。
巴刀鱼站了一会儿。他想起师父以前说过的一句话——做菜不难,难的是做给人吃。菜里有人,才叫菜。没有人,再好的食材也是一锅死水。
“走吧。”他把帆布包往肩上颠了颠。
四个人走出巷口,拐上大路。城西在城市的另一头,要穿过三条街、两座桥、一个旧工业区。巴刀鱼走在最前面,左手玉白纹路安安静静地亮着。酸菜缸走在最后面,每走几步就摸一下口袋里的铜钱。
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,娃娃鱼忽然停住了。她转过身,看着街角那家已经关门的食魇餐厅。玻璃门上贴了封条,但透过玻璃还能看见里面的桌椅——歪歪斜斜,桌面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。碗里有东西在动,黑乎乎的,像一团没成形的影子。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娃娃鱼的声音发紧,“情绪的残留。很浓。”
巴刀鱼看了一眼那家店,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封好的汤坛子,倒出一小勺汤,泼在玻璃门上。乳白色的汤液顺着玻璃流下去,碰到门缝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响,像一截烧红的铁浸入冷水。门里面那团黑影缩了一下,然后慢慢散了。
“五味汤能净。”巴刀鱼盖上坛子,“但只能净表面。要根除,还得砸种食炉。”
四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身后的食魇餐厅里,玻璃门上还残留着那一道乳白色的汤痕,像一道细细的泪。
城西的天比城北暗。大片大片的乌云压得很低,云层里偶尔有暗红色的光闪一下,闷闷的,像什么东西在云里烧。
旧纺织厂的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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