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你,所以你自己不敢再告。”
“有人会说你收了银子。还有人会说,你就是个输不起的人,昨日眼看自己拿不到缺,便跑到都察院闹,今日发现事情闹大了,又赶紧缩回去。”
“这些话是真是假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往后京中再有衙门补缺,主官翻到你的名字时,会不会先想想:这便是那个闹到都察院门口的程文生?”
屋里越来越安静,程文生原本低着的头,一点点抬了起来。额角那块膏药,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往后退一步,最多便是这次缺不争了。
可直到此刻,他才忽然意识到,昨日那一步迈出去以后,有些东西已经不是他想收便能收回来的。
“可小人已经不告了。”
他这句话说得比刚才轻了许多,像是在说给王明远听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王明远看着他,“可你不告了,前面几次改章程便没发生过?袁启年的舅舅便忽然不是京仓主事了?还是昨日都察院外面那些百姓,今日一早醒来便把这件事全忘了?”
程文生张了张嘴,半晌说不出话。
王明远声音依旧平静,“这才是我今日来找你的原因。”
“你觉得把状子撤了,这笔账便算勾掉,可恰恰相反。若最后什么都没查清,才是对所有人都最坏的结果。”
“你回通州,心里依旧认定自己被人靠关系挤了;袁启年以后走到哪里,都有人说他靠舅舅抢缺;京仓觉得自己明明是在因才择人,却平白背了一身骂;吏部更不用说,满京城都会觉得他们的章程谁有门路谁便能改!”
“到最后谁都不服,谁都觉得自己委屈,这才叫一笔真正的糊涂账。”
程文生手指一点点攥紧,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头问道:“那大人的意思,是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查到底?”
“查是朝廷的事。”王明远看着他,语气反倒缓和下来,“至于你,我只问一句。”
“程文生,你当初抱着那些章程去都察院,到底是因为觉得自己考了第一,这个缺便一定该是你的……还是因为你想知道,自己究竟为什么没被选上?”
程文生怔住了, 屋里几个人也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远远传来街上小贩的叫卖声,还有马车压过石板路的轱辘声。
床边那个男孩似乎也听懂了一些,慢慢抬起头,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程文生正好撞上儿子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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