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你明知道对方摆了你一道,却不得不低头照他说的去做。
这种感觉像嘴里含着一颗烂了心的枣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他掀开帘子,把脑袋伸出去吹了一路的冷风。
风灌进衣领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,倒真的把那股恶心劲压下去了。
他那件月白长衫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露出一双沾了泥的皂靴,靴筒上还有昨夜赶路时溅上的泥点,已经干了,结成一块一块的硬壳。
风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他忽然觉得清醒了一些。
他缩回车厢,冲车夫喊了一声:“加快脚程!赶在午时前到驿站!”
“得嘞——”车夫甩了一鞭,马跑了起来。
车厢猛地一颠,管时敏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车框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,没吭声。
揉的时候手指碰到头顶,摸到一小块鼓起,疼得他吸了一口气。
另一头,鸡鸣破晓,天色刚蒙蒙亮。
长沙城的东门还半掩着,门缝里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。
黑衣僧人道衍换上了粗麻短衣,戴上一顶草帽,帽檐压得低低的,遮住了大半个脸。
这人瘦得出奇。
粗麻短衣穿在他身上晃荡着,像挂在衣架上的半扇门帘,肩膀处塌下去两块,露出一副薄薄的肩胛骨轮廓。
脖子细长,喉结凸起,像一枚被削尖了的石子。
可那双眼睛却亮得不像话——
眼皮微垂着,目光却像两枚钉子,看什么什么就钉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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