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在路边的白色金杯面包车上 —— 那就是信用社的运钞车,没贴标识,也没见穿制服的押运员,跟普通拉货的面包车没两样。
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,他只是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。那帆布款包鼓鼓囊囊的,看起来一袋子就有好几万,抵他小卖部大半年的流水。
后来每次路过,他都忍不住要看。看得多了,心思就慢慢活了。
他观察过,信用社不大,就两个柜台,值班的多是女职员,保安也就一个半大老头,手里有根橡胶棍,但未必抡得动。
这信用社门口几十米就是公交站,人来人往杂得很;旁边连着成片的老居民区,巷子四通八达,往南绕两个弯就能顺回城中村的方向,连主路都不用走。
90 年代中期的郑州,正是遍地机会也遍地漏洞的时候。
二七商圈的百货大楼天天人挤人,街边的银行、信用社开得像雨后春笋,安保却松得很——没有防弹玻璃,没有联动报警,运钞车就是普通的面包车,连个武装押运的都没有。
城中村更是三不管地带,外来人口来了又走,没人登记,没人核查,藏几个人、藏点东西,神不知鬼不觉。
张书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——抢信用社的钱。
起初这念头只敢在脑子里闪一下,闪完他自己都心里发怵,啐一口暗骂自己是混账。
他不是不懂轻重。年轻时候在老家也听过公审大会,抢劫银行是什么罪名,他清楚。
那是杀头的罪,抓住了就是五花大绑押去刑场,吃枪子儿。
早先在工地再难,他也顶多是拖欠工钱、偷点工地边角料卖,从来没敢碰过这种掉脑袋的买卖,连想也不敢想。
可现实的难处,就像磨盘,一天天在他心上碾。
两万多的外债,像座山压着。老家的爹娘捎信来,说要账的天天堵着他院门骂;大儿子宏超眼看着就到了说亲的年纪,老家规矩,盖房、彩礼、三金,哪一样不要钱?
二儿子宏涛读书不行,早晚也要跟着他出来讨生活,总不能一辈子蹲工地搬砖。
他掰着指头算过,就靠他这个小卖部,一天赚个十块八块,除去吃喝房租,一年攒不下一千块,要还清债,再给儿子们安家,得熬到猴年马月?
因此每次路过这个信用社,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帆布款包,他心里就有两个声音打架。
一个说:不能碰,碰了就是万劫不复,一家子都要跟着栽进去。
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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