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狱中干活积极,表现尚可,张君获得了一年多的减刑。
1991 年春天,二十五岁的他提前走出了监狱大门。
站在监狱外的阳光下,张君眯了眯眼。和五年前从少管所出来时相比,他脸上少了几分外露的戾气,多了几分沉在骨子里的阴沉。
监狱门口照例空荡荡的。父亲没来,兄弟姐妹也没来,不过他已经习惯了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高高的围墙和岗楼,脸上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重获自由的轻松,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路上他拦下一辆往安乡方向去的农用三轮车,颠颠簸簸坐了两个多小时,才回到那个自己从小长大的滨湖村子。
村口的人看见他,都下意识地别开目光,凑在一起低声议论,指指点点的目光像细针一样向他扎了过来。
张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—— 在村里人眼里,他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劳改犯,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,也休想摘掉劳改犯的帽子。
推开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,父亲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见到是张君回来,他只闷声说了句 “回来了”,就再没别的话了。
几年过去,屋里还是他走时的样子,土坯墙熏得发黑,家徒四壁,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。
墙角斜靠着一只掉了漆的竹篮,竹篾磨得发亮,是以前家里装针线用的。
张君的目光在那只竹篮上顿了顿,一段压了好几年的旧事,顺着熟悉的霉味和烟火气,慢慢翻了上来。
那是 1987 年,他刚从少管所出来没多久。
远房亲戚见他年纪轻轻总在街上晃荡,便给他说了门亲事。
女方是邻村的罗氏,离过一次婚,性子温顺本分,就想找个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两人只见了两面,并不是因为什么情投意合,只是觉得条件合适还算合适——一个离过婚,一个坐过牢,就匆匆办了喜事。
刚结婚那阵子,他也试着收过心,白天去工地打零工,晚上早早回家,罗氏烧好热水等他,桌上摆着热饭热菜。
那是他母亲去世以后,第一次尝到 “家” 的滋味,有那么一瞬间,他甚至想过就这么凑活过下去,生个孩子,守着几亩地过完这辈子。
可安稳日子没过一年,他就耐不住了。
工地扛货太累,一天赚不了几块钱;种地更苦,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年到头见不着现钱。
他又开始往镇上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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