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了。
捱到半夜夜深人静,他才扛着铁锹摸到萝卜窖最底下,挖了个深坑,把木匠的尸体埋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,他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远远听见警笛声就浑身发紧,生怕警察找上门来。
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没人找过来,也没人问起那个外乡木匠的下落,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他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。
翻着木匠留下的成套工具和几十块现金,他第一次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。
恐惧退去之后,贪婪的念头就这样一点点占了上风。
有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。
起初他还犹豫忐忑,骗回人来要纠结半天才能下手。
可次数多了,手法越来越熟练,心态也越来越麻木。
从半个月物色一个目标,到农闲时每周都去市场蹲守,从临时起意到主动物色筛选,他的作案套路越来越固定,心也越来越硬。
到了后来,杀人对他而言,跟处理一件多余的杂物没什么区别,干完该吃饭吃饭,该睡觉睡觉,连夜里都不会做噩梦。
闫淑霞的沉沦,也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第一次杀人的时候,她全程都在屋里,吓得浑身抖成了筛子,想喊人,被龙治民一巴掌扇了回去。
他掐着她的脖子威胁,说她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,就把她也埋进萝卜窖里。
她本就懦弱胆小,被这么一吓,真的不敢声张,夜里听见院里挖坑的声响,就蒙着头缩在炕角哭,连往窗外看一眼的胆子都没有。
可杀人的次数多了,她也渐渐麻木了。
从不敢出屋,到敢按照龙治民的吩咐,给被骗来的受害者端水递馍、说几句稳住对方的话;
从不敢碰死者的东西,到主动帮忙分拣粮票、叠放整理衣物,把旧铜烂铁分类捆好等着变卖。
她清楚地知道每一次带回来的人是什么下场,也知道自己在帮着犯罪,可她既不敢反抗,也不肯逃离,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跟着龙治民过日子,一步步从旁观者,变成了主动配合的共犯。
审讯里她哭着说:“日子久了,就觉得跟平常过日子一样了。”
她麻木的语气,比歇斯底里的辩解更让人心惊。
与审讯同步推进的身份核实工作,却陷入了僵局。
身份核实组的民警跑遍了商洛地区所有区县,翻遍了近三年的失踪人员登记册,又向河南、甘肃、四川等周边省份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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