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逻辑混乱却异常顽固,翻来覆去地狡辩,一会儿说自己是好心收尸,一会儿说被人栽赃,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愧疚,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横飞,反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另一间屋里,闫淑霞的心理防线已经接近崩溃。
她坐在炕沿上,哭得眼睛红肿,浑身抖个不停。
民警放缓语气问话,她先断断续续往外吐露一些碎片信息:“他…… 他经常往家里带陌生人…… 大多是白天领回来,夜里就出事…… 我总能听见院里有挖坑的动静…… 我不敢问……”
“陌生人被领回家里,你就没搭过话、没搭过手?” 民警顺着追问。
闫淑霞肩膀缩了缩,支支吾吾地往下说:“他…… 他让我给人家端碗水、递个馍,说人家是来干活的,先稳住…… 别的我没做。
夜里他不让我出屋,我就缩在炕上装睡,听见外头响,也不敢看……
他说我要是敢往外说,就把我也埋了。”
闫淑霞交代得零零碎碎,反复强调自己是被逼的,却也不知不觉中漏了底 ——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龙治民在做什么,但她非但没有阻止,有时候还帮忙打了掩护。
但关于完整的作案过程、她参与的程度,首轮审讯没能彻底撬开她的嘴,防线只是松动,还远没到彻底崩溃的地步。
纸包不住火,警察在龙治民家搜索出大量骸骨的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王墹村蔓延开,又顺着土路传到了县城。
村口的土坡上站满了赶来围观的村民,挤得水泄不通。
议论声、咒骂声、后怕的叹息声混成一片。谁也不敢相信,那个天天在村里晃悠、个子矮得不起眼的龙治民,居然在自家院子里杀了这么多人。
不少之前跟他打过交道、去过他家门口的村民,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县公安局当天就把案情向县委县政府做了专题汇报。
县领导听完大为震惊,当即指示全县警力全力配合案件侦办,做好现场维稳和群众安抚工作,同时要求立刻向商洛地区公安局上报,请求上级派出技术力量和刑侦专家进行支援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龙家院里的勘查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打在土墙上,投下忙忙碌碌的影子。
清理工作还在继续,铁锹和毛刷的声响始终没停。埋尸点还在往下挖,死者的编号还在往上增加,最终的数字到底会停在哪里,在场的人谁也说不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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