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出手机记下来。
记完又问:“那如果我发现,我一直在让她更听话呢?”
“那就停。”我说。
“停了以后呢?”
“告诉她。”我说,“告诉她'我刚才那句话不对'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这样不会被投诉吗?”
“可能会。”我说,“但那是对的做法。”
她看着我,眼圈红了。
我拍了拍她的肩。
那天散会以后,我在会场外面站了一会儿。
酒店门口有喷泉,水一直在往上喷,再落下来。
我看着那水,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一年前,我坐在民政局,把一份离婚协议推过去。
那时候我以为,我要的只是“离掉”。
一年后,我站在一个行业的讲台上,讲“我们这个行业最容易变成什么”。
这两件事之间,隔了三百多天。
隔了四十九个文件编号。
隔了十一个人的病历。
隔了一个,至今没有名字的人。
陆珩来接我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,看见我,下来帮我拉开车门。
“讲完了?”他问。
“讲完了。”
他说完后停在那里,像在等反应。
“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我讲了,他们听不听,是他们的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车里放着很轻的音乐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
“陆珩,”我说。
“嗯?”
就收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“我今天在台上,”我说,“说了那三段录音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台下六十多个人,”我说,“都听见了。”
就收不看着我。“听见了,就收不回去了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说:“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那你还说。”
“说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要是不说,”我说,“那我讲的'边界',就是假的。”
“一个自己都不敢摊开的人,”我说,“没资格教别人边界。”
车在红灯前停下。
他转过头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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