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比三年前旧了。
院子里那棵银杏还在,叶子黄了一半。
门是虚掩的。
我推开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檀香,混着旧书的霉味。
周聿坐在里屋的茶桌后面。
他比照片上老。
头发花白,穿一件灰色的对襟衫,手边放着一副老花镜。
看见我,他笑了。
“顾老师。”他说,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茶是热的,杯壁烫手。
我没喝。
“你比我学生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他们拆不开,你拆得动。”
我说:“因为他们学的是用,我学的是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
那种亮不是温和,是审视。
“你拆了三十步,每一步都留了证。”他说。
“这是我教他们的第一课,”他说,“他们没一个做到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在夸我。
可这个夸,比骂还让人发冷。
因为他在用“老师”的口气,评价一个“作品”。
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。
三年里,我以为我在跟沈砚之斗。
我以为赢了沈砚之,就是赢了。
可坐在这儿我才明白——
我一直在跟一本教材斗。
而写教材的人,正坐在对面,用看“作品”的眼神看我。
“周先生,我不是你的作品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我最好的一个失败案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失败?”
“你学完了,”他说,“全套。”
他呼吸慢了半拍。
“二十一讲,你一讲没落。”
“可你没有留住你想留的人。”
他沉默了半拍。“从我的标准看,”他说,“你是失败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像在讲一个数据。
我应该生气的。
可我没有。
因为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
“周先生,”我说,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是失败的。”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”我说,“为什么我会失败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因为你教的那套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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