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二,辰时,济宁府衙正堂。
周济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赵家庄那片官地的底账和地契。刘同知坐在侧首,赵存留下的渠线图和分地花名册样本也摆在案上。堂下站着赵庄主,今日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袍,头上方巾压得低低的,不像昨天骑骡子带家仆那副架势。
“赵庄主,坐。”周济指了指堂下的椅子。
赵庄主拱了拱手,在椅子上坐下。周济把底账翻开,推到他面前。“赵庄主,这片官地二百亩,底账上写得清楚——嘉靖四十年登记为官地,万历元年清丈时重新核验,地契存根在府衙存档。赵家种了十几年,但地契是官地,不是赵家的佃田。按章程,荒了两年的无主官地,府衙有权收回翻种。赵家要换地,周某可以商量。但换哪块地,怎么换,得按章程办。”
赵庄主把底账看了一遍,搁在案上。“周知府,赵家种这片地种了十几年,佃户二十来户,都是赵家庄的人。府衙说收就收,佃户没去处。赵家不是不讲理,只求府衙给佃户一条活路。北边那片荒地四百亩,薄是薄些,但面积大,赵家愿意换。换了之后,赵家庄的佃户有地种,府衙得这片二百亩官地,两下里都过得去。”
周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了一眼刘同知。刘同知会意,从案上拿起渠线图,摊在赵庄主面前。“赵庄主,北边那片荒地四百亩,土质薄,渠水引不上去。若要种,得先修渠。修渠的工料从哪儿来?赵家自己出,还是府衙拨?”
赵庄主愣了一下。他显然没细想过修渠的事。“修渠……赵家可以出工,但料钱得府衙贴补些。”
周济这时候开口了。“赵庄主,北边荒地四百亩,换这片官地二百亩。面积上赵家占了一倍,但土质薄,得修渠才能种。修渠的料钱,府衙可以贴补一半,赵家出一半。渠修通了,地能浇了,赵家庄的佃户就有地种了。但赵家得答应两条——第一,渠修通了,北边荒地三年之内不纳粮,三年之后按官田纳粮。第二,这片二百亩官地,赵家秋收之后交还府衙,不得拖延。”
赵庄主低头想了想。北边荒地四百亩,虽然薄,但面积大。修渠的料钱府衙贴一半,赵家出一半,咬咬牙能扛。三年不纳粮,三年之后按官田纳粮,比民田税重些,但地是自己的了。他抬起头。“周知府,三年之后按官田纳粮,税银多少?”
“官田税银比民田重两成。但北边荒地薄,种一季豆子一季麦,收成够交税。赵家若嫌重,可以先种两年豆子,养养地力。地力养上来了,再种麦子。三年之后按官田纳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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