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镜的身体卡在了镜面外面。它的头已经进去了,但身体还留在外面。它挣扎了一下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挣扎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本质的挣扎。像一个人被门夹住了,用肩膀顶着门框,不肯进去。
铜镜在陆明远手里发烫。他的手指被烫得发红,但他没有松手。他咬着牙,把铜镜往前推,像在把一个不肯进门的人推进去。
“回去!“他又喊了一声。
焚镜的身体颤得更厉害了。
然后——
然后它做了一件事。
它张开了嘴。
不是真的嘴。是那张没有画完的脸上,五官的轮廓突然裂开了一条缝。缝里没有牙齿,没有舌头,只有颜色——所有的颜色同时涌出来,像一面被打碎的棱镜喷出的碎片,射向四面八方。
一片颜色碎片击中了陆明远的手腕。
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疤痕。不是“锁“字。是另一个符号。和铜镜背面刻的一样的符号。疤痕在颜色碎片击中之后,猛地亮了一下——
红色的。
像血。
然后陆明远的手松了。
铜镜从他手里掉下来,砸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镜面朝上,里面的焚镜还在挣扎,身体一半在镜子里,一半在外面。
陆明远看着自己的手腕。
疤痕在流血。
不是红色的血。是绿色的。
和苔藓一样的绿色。
像水魇的血。
“它出来了。“他喃喃地说。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梦话。“它出来了。“
江澄安冲过去。
不是冲向陆明远。是冲向铜镜。
他一把抓起铜镜。镜面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手套。他把镜面朝下,用掌心按住镜背,竖线在他的瞳孔里颤动,血液深处的那根弦绷到了极限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。
他画了一笔。
不是用炭笔。是用手指。用他的血。他的左手腕上的疤痕裂开了——不是真的裂开,是疤痕下面的皮肤渗出了血。红色的血。他蘸着自己的血,在铜镜的背面画了一个符号——
“镇“字的第一笔。
横。
画完那一笔的瞬间,铜镜猛地一震。
然后焚镜的身体停止了挣扎。
它卡在镜面内外之间的身体开始往回缩。不是被吸回去的——是主动缩回去的。像一条蛇意识到自己不该出来,把头缩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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