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。
不,不是蛇。是另一种形状。像一条没有鳞片的蛇,身体透明,内部有颜色在流动,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,是彩虹。它的头抬起来了——没有眼睛,没有嘴,只有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,像一张没有画完的脸。
它在看陆明远。
不是看江澄安。是看陆明远。
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往上窜。不是从井底往上窜——是从井口往外窜。像一条被关了太久的蛇,终于找到了出口,整个身体从井口涌出来,悬在半空中,头对着陆明远的方向。
陆明远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——“他说。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江澄安没预料到的东西。
不是恐惧。
是——
后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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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
焚镜从井口涌出来了。
不是全部。是一部分。大约三分之一的身体还留在井里,但已经足够——它的头悬在半空中,透明的身体里颜色在疯狂流动,像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。它离陆明远只有三米。
陆明远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伸进中山装的口袋,掏出了一样东西——
不是铜印。
是一面镜子。
巴掌大的小圆镜。镜面是铜的,背面刻着符号——和井口六边形每一面上刻的符号一样。第二道封印的器物。
“焚镜不是实体。“陆明远的声音在发抖。不是害怕的抖,是那种用尽了全身力气在控制自己的抖。“它是概念。概念不能被关在物理空间里。它被关在镜子里。铜镜。“
他举起铜镜。
镜面朝向焚镜的方向。
焚镜的身体在铜镜前停住了。不是被吸住了——是被定住了。像一个人突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,愣住了。它的透明身体里,颜色流动的速度慢了下来。从疯狂的流动变成了缓慢的蠕动。
“回去!“陆明远喊了一声。
他的声音在平台里回荡,撞在石头墙壁上,反弹回来,变成无数个重叠的回声——回去回去回去回去——
焚镜的身体颤了一下。
然后它开始往后退。
不是主动后退。是被拉回去的。铜镜像一块磁铁,把焚镜从半空中吸回去,吸向镜面。焚镜的身体被拉长,变细,像一根被吸管吸进去的面条,一点一点地缩回镜面里。
但缩到一半的时候——
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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