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笔,横。
是一个“安“字。
江澄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予安的安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正屋。门是关着的。但门缝底下,有水渗出来。
一滴,一滴,一滴。
像有人在里面,站在门口,脚上的水正顺着门缝往外淌。水很清,在门口的灰尘上积了一小滩,倒映着灰紫色的天空。
沈灼也看见了。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,声音压到最低:“江澄安,你家的门——“
“没锁。“
他走上前,手搭在门把上。金属的触感冰凉,上面凝着一层水珠,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一声漫长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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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客厅里很暗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从门口漏进来的一线光,勉强照出地面的情况——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灰,灰尘上面,有一串脚印。
湿漉漉的。
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屋。每一步都很清晰,水渍在灰尘上印出完整的轮廓——脚掌、脚趾、足弓,甚至脚后跟的弧度。江澄安低头看了一眼,瞳孔骤然收缩。
脚印很小。
大约是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尺寸。
他八岁之后再没进过这栋房子。
而予安,今年二十二岁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空气里有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霉味,不是灰尘味,是水的味道。那种江水特有的、带着泥沙和藻类腥气的味道,和今天解剖台上崔某肺部积水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脚印的尽头是爷爷的卧室。
门半掩着,里面没有光。但江澄安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人。或者说,有东西。
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,不是声音,不是气味,是一种更底层的东西,像是皮肤表面的汗毛突然全部竖了起来,像是有人在你后颈上吹了一口气。
沈灼站在他身后,手已经握住了枪柄。她没有说话,但江澄安能听到她的呼吸声——很轻,很稳,但比平时快了一拍。
“江澄安。“她低声叫他的名字。
“别进去。“他说。
“什么?“
“我说,别进去。“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灼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的抖,是那种压抑到极致的、肌肉绷到极限之后的细微震颤。“先退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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