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答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“是坏事。”闻人默说,“上头要的是‘她是假的’。她要是答得出,那就是有人教的。她答不出——”
“答不出怎么样。”
“答不出,就是她自己。”闻人默说,“可她自己,册上没有名字。”
顾惊澜站着。
“册上没有名字,”他说,“那就等于没有这个人。”
“等于没有这个人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条一条都是真的,合起来就是没有这个人。”
墙上落着一点雪。
那点雪是从檐上掉下来的。
“那个断线呢。”
“进去了。”
“进去了怎么样。”
“被记了一行。”闻人默说,“记的是:路上皆缝衣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“他们把手艺写成了规矩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那还能怎么办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闻人默说,“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这三天堂上写的十条,”闻人默说,“没有一条是假话。”
他抬手在墙上摸了一下。
“一张纸上写满了真话,”他说,“这张纸上就没有人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官舍 · 初六 · 傍晚】
她回到官舍。
今天她洗了手。
她坐在床沿上。
门外站着顾惊澜。
“今天的布,是我的人送进去的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我认出来了。”
“针脚是我的。”
“我认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可我认出来不算。”
“为什么不算。”
“因为我认出来的东西,”她说,“他们也有。”
顾惊澜没有话。
“今天他们问我生辰。”她说。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我答不出。”
“答不出就答不出。”
“我从前记得的。”她说,“小时候娘给我做面。那天铺子里挂红灯。我记得灯,记得面,就是不记得日子。”
“记得这些就够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她说,“今天是日子要紧。”
她把右手拿起来看一看。
“我八岁那年,我娘没了。”她说,“往后那几年,谁记得我几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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