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记。”郎中说,“记的是:布有一处断线,接者手生。”
柳眉生没有说话。
她等着。
郎中把这一行写完。
写完,他在这一行底下又添了一行。
添的是:凡自北来者,路上皆缝衣。
柳眉生看着那一行。
“这一句,是哪儿来的。”
“前年冬天。”郎中说,“被扣过的人回来,身上的衣裳都是自己缝的。缝得急,就断线。”
“那他们也是接的。”
“也是接的。”
柳眉生把布收在手里。
“这一处断线,是我摸了半个时辰摸出来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到了纸上,就成了路上谁都有的。”
“到了纸上,”郎中说,“就是这样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侧室 · 初六 · 午】
侧室里摆着一张纸。
纸上是十条。
郎中把十条念了一遍。
念完,御史台的人开口。
“十条里,有几条是她一个人的。”
郎中想了一会儿。
“一条也没有。”
“一条也没有。”
“生辰不答。”郎中说,“年号不答。宫室不答。腕上有记,母亲也有。北语是市上听来的。身上的伤,干过活的人都有。记得的事全是苦事。头一件甜的事,她说没有。”
“那她是个什么人。”
郎中看着那张纸。
“她是个什么人,纸上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写下的每一条,都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还不好。”
“真的。”郎中说,“真的十条,拼起来是空的。”
侧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御史台的人说了一句。
“那她就是假的。”
“何以见得。”
“因为真的那一个,在宫里。”
郎中把笔搁下。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侧室 · 初六 · 那张纸】
老吏从外头进来。
他站着,没有说话。
“你有话说。”
老吏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。
那张纸对折过。
他把纸摊在案上。
纸上两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