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米氏这张纸,怎么算。”
“算一半。”
“哪一半。”
“看见记的那一半算。”郎中说,“‘是她’那一半不算。”
“她也说了‘是她’。”
“她说了。”郎中把纸推过来,“可‘是她’这两个字,是她的口。‘不能遽断’这四个字,是纸。”
大理寺的丞看着他。
“郎中这句话,我不懂。”
“意思是,”郎中说,“米氏嘴里那句,和纸上那句,都是真的。”
“那怎么不一样。”
“真的东西不一样。”郎中说,“她说‘是她’的时候,她心里想的是那只手。她要是在纸上签字,她要为那句话担保。她不能担保。”
“所以她没说谎。”
“一句都没说。”
“那我们写下来的,也不是谎。”
“不是谎。”郎中说,“我们写下来的是她的话,往后接了一句她不会写的字。”
侧室里静了一会儿。
御史台的人开口。
“郎中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今天这两句写得好。”
“哪两句。”
“石五能证其地,不能证其人。”御史台的人说,“这一句,我已经报上去了。”
郎中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“报上去做什么。”
“报上去是好事。”御史台的人说,“上头看见这一句,就知道这个案子办得清楚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前殿 · 初四 · 下午】
下午,第五个证人没能进来。
他是一个老通事,前两日得了病。
堂上等了半个时辰。
“备用的人呢。”
“教坊司有一个。”
“传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 · 皇城 · 前殿 · 初四 · 柳眉生】
柳眉生进来的。
她今天穿的是素衣裳。
她跪在帘子前头。
“你是教坊司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你懂宫里的规矩。”
“懂一点。”
“你听帘后说话。”
帘后说了三句。
第一句:今天冷。
第二句:我数砖。
第三句:三月开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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