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三个人。
少年把水在桌上写字,写的是:她数了八年。
顾惊澜看了一遍。
“八年。”
“八年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八年是从哪一年起。”
“从北边那道门开的那一年起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她是真的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。”
“她划那个字的时候没有想。”叶孤鸿说,“认得字的人划字,会先在心里想一遍。她划那两笔,是手自己走的。”
“手自己走的,也能是练出来的。”
“练出来的,会更快。”叶孤鸿说,“她慢。”
闻人默一直没说话。
这时候他开口。
“真假不是我的事。”
顾惊澜转过头。
“那什么是你的事。”
“她说话要吞字。”闻人默说,“吞字的人,是被人教过的。”
“教过又怎么样。”
“教她的人,”闻人默说,“比她会说话。”
顾惊澜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她不是自己逃回来的。”
“她自己是走不了这一路的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个妇人,不识字,没有凭由,身上没有钱,从五国城走到临安,走了八年。”
“她走过来了。”
“她走过来了。”闻人默说,“一路上有人替她铺过路。每一站都有人接,每一站都有人给她一句话。她数砖,是因为数砖的人看起来不像在逃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逃出来的路。”他说,“这是被人送回来的路。”
【切换】临安城 · 城西小院 · 夜 · 她的眼睛】
她躺在里屋的铺上。
铺是少年让给她的。
她睡不着。
她睁着眼看屋顶。
屋顶上有一根梁。梁上有裂纹,从东头一直走到西头。
她数那道裂纹的岔口。
数到第十一个,她停了。
她想起那一夜。
那一夜门是开着的。
她记得门是开的,不是推开的,不是撞开的,就是开着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很瘦,很高,手里没有刀。
他说:往南走。
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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