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名字都说不上来。”
“名字有用么。”那人说,“名字在纸上。纸在北边。”
“你身上有凭由么。”
“有。”她伸手到怀里,摸出一张纸。
纸是软的,摸得很旧。
顾惊澜接过来,凑到眼前看。
上头的字糊了一大半。认得出来的只有四个:归正凭由。
名字那一栏是空的。
“这一栏怎么是空的。”
“卖凭由的说不填。”那人说,“他说名字我自己带着,别搁在纸上。他说纸上写的东西,有人要。”
顾惊澜把纸还回去。
“你带着名字。”
“带着。”
“那你叫什么。”
那人低下头,把手按在胸口上。
她没有答。
顾惊澜站起来。
她要回城。
走了两步,她停住。
身后那个人又开始数了。
“八百四十四。”
“八百四十五。”
顾惊澜站在雪里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往回走,走回墙根,在那人旁边坐下。
“饿不饿。”
那人没有马上答。
“饿了。”
顾惊澜从怀里摸出半块饼。
饼冻硬了。
她把饼掰成两半,先咬了一口自己那一半。
嚼完,把另外半块递过去。
那人不接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我不吃别人的东西。”那人说,“吃了就欠。”
“那你就欠着。”
“欠着要还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。”
那人想了想,把手里的半块砖片举起来。
“我数砖。”她说,“数完了就还。”
顾惊澜看着她。
“你数完了去哪儿。”
“找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。”
那人抬起头,看着雪。
“南边。”她说,“随便哪儿。”
顾惊澜没有再问。
她把饼放在那人膝上,站起来。
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半块饼还在膝上,一动没动。
那人又开始数了。
“八百四十四。”
【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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