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天里一顿也没吃。”
“一顿也没吃。”老驿卒说,“也不喝水。”
“三更来的也这样。”
“也这样。”老驿卒说,“他进来就进棚,牵了马,出门。走的时候在门框上摸一下。”
“摸门框?”
“摸了一下。”老驿卒说,“我们站的门框上钉着一根钉,挂过灯的。钉头上磨得亮,他伸手在那上头抹过去,抹了一下。”
“那是做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驿卒说,“像有的人走路要摸墙。”
顾惊澜想了一会儿。
“他的手你看过没有。”
“看过。”老驿卒说,“手上新茧,右手虎口和食指根,硬的。”
“那是握缰的茧。”
“握缰的茧,长年握才有。”老驿卒说,“可他的茧是新的。新的茧是这半个月长出来的。”
“他以前不骑马。”
“他以前不骑马。”老驿卒说,“可他不吃饭,不喝水,还能一站一站赶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讲。”
“他给马料钱,”老驿卒说,“给的是铜钱。”
他从腰里摸出两枚。
顾惊澜把铜钱翻过来看。
钱背上有年号。
“绍兴。”
“绍兴。”老驿卒说,“北边的人使钱,是使北边的钱。他的钱是南边的。”
“南边的钱,北边不使。”
“不使。”老驿卒说,“所以这个钱,是他在南边拿的。”
顾惊澜把两枚钱收进纸包里。
“他拿南边的钱,”他说,“替北边跑路。”
【切换】青石驿 · 递册 · 两个版本】
递册之后,顾惊澜查了另一本。
驿路上除了递册,还有一本「报册」。报册记的是每份急报的原文摘录,摘录要抄两份:一份留站,一份随报北送。
青石驿的报册,抄的是一份京西报。
顾惊澜把留站的那一页,跟随报上去的那一份对上——随报的那一份,朝廷有存档,他托人从推勘院里抄了出来。
两页摊在一处。
同一份报,同一天。
留站的那一页写着:岁币船已过江,旬日可到界。
上报的那一页写着:岁币船沉于江,到界之期恐误。
顾惊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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