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的箱中间,站了一会儿。
“空的箱留下了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三口。”闻人默说。
“两口。”
“三口。”闻人默说,“库里那口是空的,窑上那口是夹层的,还有一口。”
“哪一口。”
“装册子的那口。”闻人默说,“它不在这儿。它在北边装上船的那一天,就是空的。”
他伸手在两口箱上各按了一下。
“一口从北边空到南边,”他说,“一口在南边等着装东西。中间那口,藏在窑里装钱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三口干同一件事的箱,一口都没有装过它自己该装的东西。”
他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槛上,他停了一下。
“叶孤鸿。”
“讲。”
“将来有人问这三口箱,”他说,“你别讲案子。你讲箱。”
【切换】本章末 · 夜】
结案是三天以后的事。
官面上的结案文书,顾惊澜看了。
上面写:原箱即空,北边所报不符,行文诘之。
六十四口箱,六十口的物都对。空的那一口,归了北边的错——北边装错了箱,北边报错了数。
一纸公文,往北边发。
问罪的函在路上要走一个月。
“就这样结了。”叶孤鸿看着文书。
“就这样结了。”顾惊澜说,“空箱归了北边的错,周库吏归了急病,窑上那口箱——文书里没有这口箱。”
“三百个名字呢。”
“文书里也没有三百个名字。”
穿官靴的那个人,宅子封了,人没了。
邻人说,三天前的夜里,官人出门,说是出差。马是自己的马,行李只背了一个褡裢。
差役查了四座城门。四门的出入簿上,都没有这个名字。
一个从纸上删掉自己的人,出城也不走纸上的门。
夜里,万俟卨在灯下。
案上摊着那半本册子。
他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回头。
然后他拿出自己的名册——路上记了一百二十多个名字的那本。
他翻开第三页。
第三页与第四页之间,夹着那纸「查完不必报」的札。
他把半本册子,放进了那一页里。
合上,压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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