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。
炭盆边搁着一把火钳。
赵构坐在案后,案上摊着一封没写完的信。
信纸的右半边是空的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臣在。”
“他们昨天又驳了一个名分。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站着。”
秦桧走到案前三步,站住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迎驾的名分,早一天定,还是晚一天定,都不要紧。”
“要紧的是什么。”
“要紧的是,等到人去接的那一天,接的是谁。”
赵构没说话。
秦桧从袖子里把小木牌拿出来,搁在案上。
“这是臣家里的东西。”他说,“用来量字距的。”
“量什么字距。”
“写东西的时候,字写得挤,写的人心里急。字写得开,写的人心里松。”
“这牌子为何是空的。”
“臣昨天量了一封信。”秦桧说,“量完把牌上的字刮了。”
“什么信。”
“没名字的信。”
赵构看着那块牌子。
牌子上的槽是直的,浅的,底子很平。
“你说。”
秦桧把手收进袖子里。
“臣只有两句。”他说。
“第一句:不必动手。”
“第二句:误期。”
赵构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一下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金国的朝上,主和的是一个人,主战的是几个人。”秦桧说,“主和的人若把事办成了,是他的功。主战的人若把事搅了,也是他的功。”
“他搅什么。”
“他搅一件小事就行。”
“什么小事。”
“南边不自误期。”秦桧说,“南边若有一件事没赶上日子,主战的人就有话说了。”
“哪一件事。”
“两件。”秦桧说。
“一封回函。”
“一批岁币。”
赵构把案上那封没写完的信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回函。”
“回函答的是一句话。”秦桧说,“答早答晚,都算答过。答早,北边就往下走一步。”
“那就不答。”
“不答不成。”秦桧说,“不答是拒。”
“那怎么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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