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心疼。”
“我不心疼。”蒲带说,“我心疼的是,它飞走了,找不到吃的,饿死在半路上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她把马缰交给老仆。
“你是辽人。”
“我爹是。”
“你爹在的时候,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他有一只鹰。”
“这一只就是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了一眼那只鹰。
“那时候它小。”
“它那时候会在天上转三圈。”蒲带说,“转三圈,落回他手上。”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他把它拴起来了。”蒲带说,“他说,转三圈的鹰,看得见太远的地方。”
纥石烈长生往门里让了半步。
“你住城里。”
“住城里。”
“住城里的人,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早晚要出城的时候,别把鹰拴在别人手里。”
蒲带牵着马往巷子里走。
“你呢。”她回头问,“你出过城没有。”
“我管门。”
“管门的,出过城没有。”
纥石烈长生站在门洞里,背后是亮的天。
“管门的人,”他说,“一辈子只走门里那几步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 · 五月 · 五国城 · 井边 · 中午】
蒲带提着一只木碗到井边。
她把碗舀满,端到臂弯跟前。
鹰低头喝了两口,抬起头。
顾惊澜站在井的另一边。
“你是南边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南边五月的天,有雪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南边五月是什么样。”
顾惊澜想了想。
“插秧。”
“插秧。”
“把苗一棵一棵栽到水里。”顾惊澜说,“栽下去,秋天就有稻。”
蒲带把碗搁在井台上。
“水里能长东西。”
“能。”
“这边的东西,”蒲带说,“长在雪化过的地方。雪化过的地方能长一茬。”
她伸手在井台上摸了一下。
“第二茬就不行了。”
闻人默站在几步外,头朝着井口。
“你的鹰,”他说,“脚上有铃没有。”
蒲带回过头。
“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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