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河道尽头,那座沉入地下的旧镇,在沈七面前,慢慢露出了真容。
水汽漫上来,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腥。
说是镇,其实更像一座被水泡了不知多少年的水宫残殿。
石柱倾颓,廊道坍塌,可那残殿的地基上,仍能看出当年恢宏的格局,是水宫一脉的手笔。
沈七没有急着靠近。
他先在残殿里飞快扫了一圈,殿角鼎炉积着厚厚的血渣,壁上刻着一道道旧主布下的封纹,大多已被水汽泡得模糊。
他指尖顺着一条封纹探下去,只觉纹路深处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水行真元,是旧主当年布阵时留下的。
他心头一沉:旧主当年,是把整座血府,一并封在这里的。
他指尖顺着那层血痂,慢慢摸过去。
这血巢里积的,尽是些旧年的、混杂着怨气的死血,与渊底那株长生根被血莲教污染后的气息,如出一辙。
他心头一凛:这灵途井下的东西,怕不是渊底那株根、或那件至宝,在灵途漏出来的另一半。
他若能把它一并收了,教主手里那枚镇宫令,便再也卡不住他了。
残殿中央,立着一根通体血红的“根”。
它半人高,形如枯藤,却通体浸着暗红,像吸饱了不知多少年人血。
根须深深扎进地底,又探出无数细枝,缠绕着残殿四壁。
沈七只一眼就认出,它与渊底那株长生根是同一路的,只是渊底那株养的是香火,这一株,养的是人血。
血根。
他忽然明白,那“血物”就是从这儿来的,这株血根嗅到灵桑城活人的精血,探出一缕凶性。
他看得明白,这血根靠人血养了几十年,凶性深种,若硬碰硬,以他凝元境的修为,未必压得住。
可它到底与长生根同源,靠的也是血脉——只要他拿这一家子的香火去养它,把它从“人血”洗回“香火”,它便再凶,也会反过来认他这一家的根。
沈七盯着那株血根,心里先打的,却是马奴出身的算盘:这一株若能真被香火洗化,就省下他半辈子苦熬;洗不成,他也得把它拖在原地,给井口的秦霜腾出封住外援的功夫。
他从前替人养马,懂得牲口得顺着毛捋。
这血根再凶,贪的到底还是那一口血脉,他这一家子的香火,正是它最缺的那口顺毛食。
他绕到残殿一侧,看清壁上刻痕,是旧主的手笔:“根与血,本为一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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