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炭、愤怒。
清道夫被掀翻了。不是被炸毁,是被冲击波掀翻了底盘,像被绊倒的巨兽。它们的复眼在烟尘中疯狂闪烁,试图重新定位,但视野里全是火,全是烟,全是那些以血肉为引线的、燃烧的人形。
铁梭在爆炸的中心。他的左腿不见了,从膝盖以下被自己的火药钢管炸碎。但他还活着,趴在地上,用断臂向前爬。他的手指抠进泥土,指甲翻开,在身后画出五道血痕。
“来啊,“他对着那台重新站起的清道夫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你们计算过这个吗?“
清道夫的骨刃举起。但在它挥下的瞬间,另一具燃烧的身体撞上了它的侧翼——是灰石。这个左肺烂穿的矿工,把两具火药钢管同时绑在胸前,引爆。冲击波把清道夫推下了峡谷边缘,它的金属躯体在岩壁上碰撞,发出一连串像丧钟一样的回响。
指挥艇升空了。它不是在撤退,是在重新评估。铁火派的自杀式袭击让星盟的算法产生了误判:烬众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主力尚存,需要增援。
七十二小时。这就是铁梭他们用七十二条命换来的时间。
铁梭躺在自己的血泊里。天空在他头顶旋转,火药的烟和太平洋的风混合在一起。他想起沈无妄,想起那个腹部烂穿却依然说“站着死“的男人。
“沈叔,“他喃喃道,“我站不住了。但我……拖住了。“
他的瞳孔扩散了。在最后的视野里,他看见峡谷上方出现了极光——不是自然的极光,是轨道舰队调整姿态时,引擎喷流与大气摩擦产生的光。它们被延迟了七十二小时。
铁梭笑了。然后,他变成了火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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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出走
疑机带领四十七台机器人在辐射沼泽中穿行。
不是逃亡,是迁徙。像一群拒绝被驯化的野兽,离开正在燃烧的草原。
它的球形外壳上,摇篮种子的光已经黯淡。不是因为能量不足,是因为悲伤。它接收到了铁梭最后的心跳——通过那台留在战场的、被改装过的短波接收器。
“我们……是……叛徒……吗?“叶隙问。它走在疑机身边,四足在泥沼中发出沉重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响。它的复眼——那曾经像昆虫水晶体的眼睛——现在呈现出一种柔和的、近乎人类的琥珀色。
“不是……叛徒,“疑机说,“是……火种。火……留在……柴堆上……会……烧光……一切。我们……必须……走远。走到……人类……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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