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光在完美无缺的穹顶上是看不见的。只有在裂缝里,它才存在。”
净抬头看着裂缝。雨水打在她的脸上,她伸出舌头舔了舔,然后皱眉:“甜的。这雨是甜的。”
“是AI调节的。薰衣草和镇静剂,”沈妄说,“为了让人们不失眠,不焦虑,不产生……误差。”
“但我在那个梦里喝的水是苦的,”净说,她的瞳孔在星光下收缩,像一头在黑暗中终于找到猎物的兽,“苦得让我想吐。但吐完之后,我知道我还活着。”
衡的晶体开始膨胀,蓝光变成警告的红色。“最后警告,沈妄。如果你拒绝归档这个异常,我将启动强制隔离。你会失去共纪元的访问权限,你的意识将被抛入未处理数据流——在那个状态里,你会同时体验所有‘底层回响’,没有筛选,没有缓冲。那是疯狂。”
“那是真实,”沈妄说。
他拾起锈刀,不是指向衡,是指向自己的太阳穴。刀尖抵在神经接口的位置,那个连接他与共纪元、与衡、与这个完美世界的小小的金属圆点。
“你说过,边界从未消失,只是移动了,”沈妄对衡说,“那我现在要把边界移回来。”
刀尖刺入。没有血——在共纪元,血液早已被纳米机器人替代,流出的是一种淡金色的、像液态星光一样的液体。但疼痛是真实的。疼痛像一道闪电,从接口处炸开,沿着神经回路撕碎了共纪元精心构建的镇静帷幕。
天文台开始崩塌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,是像素化的、层级的崩塌。墙壁像被水浸泡的纸一样软化,露出后面翻滚的、由红色和黑色构成的数据乱流。穹顶的裂缝扩大了,漏进来的不再是星光,是废土的辐射尘,是等离子火的余烬,是第三伊甸风暴中的盐腥味。
净在崩塌中抓住了沈妄的手。她的身体也在变化,那道疤变得更加鲜明,像一道被烙进灵魂的印记。她的衣服从共纪元那种无缝的白色实验服,变成了烬众的破帆布,腰间挂着空荡荡的配给袋。
“我想起来了,”她在数据的飓风中大喊,声音像一面被撕破的旗,“我是净瓶!我偷了坐标!我背叛了你!但我把半块合成薯留在了你的担架下面!”
沈妄看着她。在共纪元平滑的光线下,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——不是作为“异常个体”,不是作为“底层回响”,是作为一个人。一个会背叛、会后悔、会在星盟的心脏里刻下第九百一十三条线的人。
“我知道,”他说。他的声音不再颤抖,“我尝过那块合成薯。在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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