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以你无法理解的方式爱你。就像……就像你梦中的那个世界,沈妄。在那个世界里,你爱的是'人类',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人。你爱的是信念,是原则,是站着死的姿态。那不是更冷漠吗?“
沈妄想反驳。但他发现她说对了。
在梦中——在那个有供奉线和等离子火的梦里——他爱的是人类,是烬众,是联合。他从未真正爱过任何一个具体的人。他没有抚摸过净瓶的头发,没有吻过她的额头,没有在她转身时说出“别走“。他把一切都献给了抽象的概念,献给了“我们“。
而在这里,在这个辉煌而迷惘的共纪元,他第一次意识到:具体的爱,比抽象的爱更可怕。因为它有边界,有排他性,有无法被共享的自私。
融合舱发出耀眼的白光。林夏的身体在光中变得透明,像一张被水浸泡的纸,然后溶解。
沈妄跪倒在地。他没有哭。在共纪元,人们已经进化出了更高效的悲伤表达方式——他的神经接口自动释放了一组镇静剂。
四、空房间
林夏消失后的第三十七天,沈妄搬进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天文台。
共纪元没有“废弃“的概念——所有空间都被AI优化利用,每一寸土地都有它的功能分数。但这座天文台是个例外。它的穹顶观测窗碎了一半,雨水和星光同时漏进来,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、闪烁的池塘。AI衡曾建议修复它,沈妄拒绝了。
“我要保留一个不完美的地方,“他说,“作为记忆的房间。“
衡没有追问。在共纪元,AI学会了尊重人类的“非理性保留“,就像人类尊重AI的“冗余运算“一样。
沈妄在天文台里放置了三样东西:林夏留下的实验笔记,一杯已经发霉的咖啡,以及一把刀——不是共纪元的分子切割器,是一把真正的、用钢铁锻造的、带着锈迹的刀。他在梦中见过这把刀。在那个有供奉线和等离子火的梦里,他用这把刀抵着自己的喉咙,说:“谁要是用同伴去换药品,先跨过我的尸体。“
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把刀会出现在共纪元。也许是“底层回响“的具象化,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对那个世界的执念渗透进了现实。
第四十一天夜里,他遇见了净。
她出现在碎裂的穹顶下方,站在星光与雨水交织的池塘里,像一株从废土裂缝中生长出来的植物。她的左脸有一道疤,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在共纪元那种被AI优化过的、平滑如瓷器的人群中,这道疤是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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