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赵大德。”
“恨他身居高位、手握权柄、自私凉薄、草菅人命,为了宗族一时的安稳、自身一世的权位、族人世代的私利,毫不犹豫、毫无愧疚地牺牲我一个无辜伶人,将我的清白、性命、轮回、余生尽数献祭,化作维稳宗族、巩固权位、换取太平的冰冷筹码。”
“我恨那个假仁假义的云游道士。”
“恨他身披道袍、口谈天道、心怀诡谲、玩弄术法、欺世盗名,以正道之名、苍生之辞,行最阴毒、最残忍、最自私、最卑劣的幽冥恶事。他一手缔结锁魂血契、一手禁锢我的残魂、一手开启百年轮回、一手造就无尽苦难,用我的永世沉沦,成全他的术法功德,用我的无尽煎熬,换取全村的虚假安稳,虚伪至极、歹毒至极、凉薄至极。”
“我更恨当年那些签字画押、举手默许、冷眼旁观、沉默纵容的所有族老。”
“他们个个心智清明、世事通透、心知肚明,清清楚楚知晓我是无辜枉死、含冤受辱,明明白白知晓那道血契是阴毒锁魂、残害亡魂的恶法,清清楚楚知晓我的牺牲是无辜无谓、残忍不公。可他们依旧为了一己安稳、宗族私利、世代太平,全数默认纵容、落印为凭、抱团作恶、沉默帮凶,用我的百年囚禁、永世沉沦、无尽冤屈,换他们宗族百年安稳、世代绵延、儿孙安稳、名利双收。”
层层递进的恨意、句句诛心的控诉,彻底撕开了王村宗族最自私、最虚伪、最凉薄、最阴暗、最丑陋的底层底色,撕碎了民俗信仰的虚假外衣、宗族秩序的正义假象、村民安稳的平和骗局,将活人抱团作恶、牺牲弱者、漠视冤屈、自我美化的集体罪恶,赤裸裸、血淋淋地展露在黑夜与真相之中。
可话音至此,她所有对外的滔天恨意、所有对世人的控诉怨怼、所有对恶人的不甘愤懑,尽数骤然收敛、层层沉寂、彻底回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、更沉、更痛、更无解、更折磨神魂、更无法释怀的自我凌迟与极致自恨。
外人的作恶尚可归咎世道、归咎人性、归咎私欲、归咎强权,可自我的缺憾、自我的执拗、自我的性格、自我的选择,却是百年来日日折磨、夜夜啃噬、永不停歇、无法和解的终极枷锁,是她永世无法释怀、永远自我拉扯、终生自我内耗的最深炼狱。
“可我这辈子,最恨的从来不是他们。”
环娘的声音骤然轻柔、低沉、沙哑、破碎,轻得像一阵即将消散的雾影,淡得像一场转瞬即逝的旧梦,却重得压碎神魂、沉得碾碎时光、痛得彻骨蚀魂,目光穿透百年厚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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