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畏供奉、无人敢议无人敢疑的古画。
古画悬于正厅最核心、最尊贵、最显眼的位置,历经百年岁月侵蚀、阴煞常年浸润、烟火反复熏染、湿气持续渗透,画绢早已陈旧泛黄、肌理酥脆干涩、边角微微卷翘磨损,布满密密麻麻、深浅不一的斑驳旧迹,颜料大面积暗沉褪色、晦涩浑浊、黯淡无光,早已褪去初绘时的鲜亮色彩,只剩压抑厚重、阴森死寂的暗沉色调,完美契合整片祠堂的幽冥气场。画中女子一身制式规整、纹样繁复的大红嫁衣端坐正中,身姿端直、仪态端庄、眉眼温婉、轮廓清丽,是旧时江南梨园最典雅规整的古画笔法,线条细腻柔和、构图肃穆端庄,本该是温婉圣洁、端庄雅致的神像风貌。
可历经百年阴煞浸泡、怨念滋养、煞气驯化、人为禁锢,这幅本该寓意吉祥、护佑村落的神像古画,早已彻底变质、彻底异化、彻底脱离了人间器物的范畴,硬生生透出一股非人非鬼、亦邪亦魅、亦幻亦真的诡异质感。百年以来,王氏宗族的顶层掌权者不断美化传说、篡改历史、编织谎言,将这幅异化古画塑造成护佑村落、福泽族人、镇煞安灵的神圣图腾,以此蒙蔽世代族人、掩盖献祭真相、稳固黑暗秩序、维系权位私利。它是整套吃人秩序的精神桎梏、洗脑工具、谎言载体、核心阵眼,是无数无辜献祭女子的怨念聚合体、精血承载器、神魂禁锢壳,是百年养鬼局最隐蔽、最持久、最致命的罪恶媒介。
白日天光澄澈、人间气场旺盛、众人阳气充裕之时,代川玉初见此画,只觉画面阴森压抑、气场诡异、寒意逼人,却并未察觉太过反常的鲜活异动,彼时画中女子眉眼沉静、身姿僵硬、纹丝不动,是标准的死物绢帛、陈年古画,死寂僵硬、无波无澜、无动无息,完美伪装出神圣肃穆、沉寂安稳的假象,足以骗过所有心存敬畏、心怀盲从、不敢质疑的寻常族人。
但今夜,夜色封场、全域死寂、阳气衰退、阴气鼎盛,整片村落的黑暗秩序彻底掌控天地,再加上他手握百年铁证、击穿虚妄迷雾、看透养鬼秘辛、识破所有骗局,心神通透、慧眼澄澈、不被虚妄迷惑,这幅沉寂百年、伪装百年、蛰伏百年的古画,终于彻底卸下所有伪装、褪去所有假象、展露真实本体,彻底活了过来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、极致隐秘、极致精妙、若非五感极致敏锐、心神极致澄澈、定力极致深厚便绝对无法捕捉的动态变化。没有大幅度的身姿晃动、没有衣袂的飘摇摆动、没有面容的扭曲变形、没有整幅画面的光影浮动,动静细微到近乎错觉、隐秘到近乎虚无、精妙到令人胆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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