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轻缓,不敢惊扰。
手持测温仪俯身,小心翼翼贴近他额头。
数值跳出的瞬间,医护眼底掠过无奈。
三十八度二。
整夜药物压制、物理降温,依旧未能退烧。
炎症持续反扑,毒素残留反复侵蚀脏腑。
医护轻轻叹气,默默记录体温数据。
心底满是惋惜与无力,却无半点解决办法。
这人不肯彻底静养,任何治疗都收效甚微。
风声从半开的窗缝溜入,拂动额前碎发。
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,让他睫毛微颤。
下一秒,厉执衍缓缓睁眼,彻底脱离浅眠。
苏醒的瞬间,没有茫然、没有迟缓。
眼底的朦胧转瞬褪去,只剩极致的清明。
哪怕身染沉疴,苏醒第一念依旧是战局。
他偏头看向床头静默的手机,屏幕漆黑。
无紧急讯息、无突发异动,局势平稳可控。
紧绷整夜的心弦,稍稍松动一丝缝隙。
“体温还是偏高。”
医护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恳切的规劝。
“厉总,今天务必停掉所有调度,卧床静养。”
“再持续消耗,身体会出现器质性损伤。”
厉执衍抬手,指尖轻按发胀的太阳穴。
动作缓慢无力,声线带着初醒的沙哑。
“今日上午完成首轮试探对接,便彻底停手。”
他没有强硬辩驳,只是给出稳妥的折中。
不是漠视身体,是真的无法放任局势失控。
棋局行至关键拐点,一步错便是满盘被动。
医护闻言只能点头,熟练整理床头器械。
早已习惯他以大局为先、以己身为次的选择。
所有规劝,在他的责任与执念面前皆显无力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然濒临极限。
高烧反复、眩晕频发、脏腑隐痛从未停歇。
可他没有选择休息的资格,更没有退路可言。
肩上系着全盘局势,身后守着整片安稳。
所有人都能退、能歇、能轮换,唯独他不能。
一身病痛缠身,仍要撑起全局安稳,最是磨人。
清晨六点二十分,市中心涉外酒店。
晨光穿透落地玻璃窗,铺满整间顶层套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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