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栏,是个龙飞凤舞的签名,和一行小字备注:
“加急。指定路线:青龙河老线。装货时间:七月十四日二十三时。”
二十三时。半夜装货。
炜杰盯着那行字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上一世,父亲就是拉着这车“建材”,在天亮前翻进了青龙河。不是意外。从装货时间、指定路线、三倍运费,到那辆车的刹车——每一步,都是写好的剧本。
“炜总,”商敬亭在玻璃后面,看着他的脸色,缓缓地说,“还有最后一件事,你得知道。”
“当年执行刹车那个环节的人,是马占奎手下的一个修理工,叫刘大奎。马占奎判了十六年,这个人在案卷里干干净净——可他九四年,还在县城,还在修车。”
“而且,”商敬亭的眼睛眯了起来,“上个月,有人看见他进过地区招待所。”
会见时间到。炜杰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身:
“商敬亭,你把这些全交出来,不怕吗?”
玻璃后面,那个老人安静了几秒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张床上躺了两年,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我这一辈子,楼也盖过,账也记过,输得倾家荡产。临到末了,我商敬亭要是连怕都学不会,那才真叫白活。”
“炜总,”他最后说,“我检举白建功,不是帮你,是自救。他知道我的底,我知道他的底,我们俩中间,迟早要沉下去一个。”
“那就让他沉。”
……
出监狱,上车,炜杰立刻拨通了办案机关的电话,把刘大奎这个名字报了上去。
电话刚挂,手机又响。是监狱总机打来的,值班员的声音又急又乱:
“炜先生吗?出事了——”
“商敬亭,刚刚突发心脏病,送医院抢救了。”
“送到市医院,人还没醒。大夫说……说送来的时候,瞳孔已经散了。”
车里,一瞬间死一样静。
陆则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跳起来。
炜杰缓缓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——车正经过监狱的高墙,墙内是望不到头的灰色。
他刚把存根拿到,就“突发心脏病”。
K—031还没露面,先见血的,是交出真相的人。
“则明,”炜杰的声音冷得像铁,“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马上通知办案机关和医院:商敬亭的病房,二十四小时专人看护,没有专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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