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牌两个字,像两记闷棍,敲在整个县城的头上。
第二天早上,县城的茶馆、车站、菜市场,议论的全是这件事。延中上市一年,两千多股民,多少人家把压箱底的钱换成了那几手股票——挂牌那天敲钟的照片,现在还挂在县照相馆的橱窗里。
上午九点,延中厂门口贴了张告示,白底黑字,是炜杰亲笔写的:
“全体职工、全体股东:因历史档案问题,公司股票暂时停牌。调查需要多久,公司就等多久。停产不停薪,停产不停账。延中的矿在山上,延中的账在明处,延中的人,腰杆挺直。”
告示前面,人越围越多。老孙头挤在最前头,看完,回头冲人群喊:“都散了吧!人家小炜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咱还怕什么?回去干活!”
……
厂里是稳住了。但炜杰知道,真正的仗才刚开始。
“停牌不怕,怕的是调查结论攥在别人手里。”办公室里,他把局面跟陆则明和秦志刚摊开,“白建功这一步棋,走得很毒——我先报送材料,他反手一个举报,把延中变成涉案待查。储委立案,程序上没错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可调查要多久?三个月?半年?K—031在他手里,他就可以牵着调查的鼻子走——什么时候放出那箱岩芯,什么时候就能改写结论。”
“那我们就先找到K—031。”陆则明说。
“找K—031,得先找那个知道它全部来龙去脉的人。”炜杰站起身,“则明,备车。再去一趟监狱。”
……
监狱的会见室,第三次。
商敬亭听完全部经过,枯瘦的脸上,慢慢浮起一层笑意:“炜总,你现在明白,我为什么留那张存根留到今天了吧?”
“白建功动手了。”他说,“我等的就是他动手。他不把K—031打出去,他就是个躲在幕后的处长,他把K—031一打出去——”
“岩芯失踪案就活了,六六年的旧案就活了,九零年那趟没走成的车,也活了。”炜杰接道,“他把自己从举报人,变成了案中人。”
“对。”商敬亭点头,“所以,存根可以给你了。我留着它,本是给自己买命的,现在看,买不住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忽然问:“炜总,你信不信,我这几天睡觉,枕着这个存根,夜里老是惊醒?”
会见的手续走完,存根通过一个办案人员,正式移交——一张九零年七月的货运单存根,货主栏盖着“县物资贸易公司”的章,经办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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