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张存根，是留我自己的命——哪天他动手灭我的口，这张纸就是我的棺材钉。”
会见室里静了很久。
“他拿了K—031。”商敬亭最后说，“两个月前，他借旧城改造的由头，让人进楼测量。楼封了三年，谁进去过？就他。炜总，我警告你的那句话，你记住——这个人手里有那箱东西，下一步他不会去卖，他不敢卖。他要拿它换命。”
“换谁的命？”
“看他觉得谁的命最值钱。”商敬亭闭上眼睛，“是你延中一千多号人的饭碗，是你那个刚上市的公司，还是……”
他睁开眼，一字一字：
“你们家那个，九零年七月十五捞上来的人。”
……
回县城的路上，炜杰把白建功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原来的碎片，忽然全拼上了。
九一年化肥厂联营，延中的批文被卡，跑三趟地区才绕过去——签卡住批文的人，是白建功，九三年延中上市申报，材料在省里转圈多压了两个月——听说有地区领导递了话，九四年望江楼地窖，能拿到钥匙进楼的——旧城改造是地区批的项目，项目组的负责人挂名的，正是白建功。
这个人没发过声，没露过面，可延中走过的每一步，脚下都有他埋的钉子。
“杰总，”陆则明开车，声音发沉，“一个地区行署的处长，攥着一箱国家矿藏样本，他要换什么？”
“换命。”炜杰看着窗外，“商敬亭说他要拿K—031换命。一个干部，攥着一箱不能见光的东西，他最怕什么？最怕的不是我们，是中央的资源普查——是六六年那份暂缓上报的报告重新被翻出来。”
“所以他的底牌是——”
“所以他的算盘是拿K—031去堵普查的路。”炜杰一字一字地说，“要么，他想办法把这箱岩芯处理掉，死无对证，要么——”
车过县城路口，传达室的老头远远地冲他们挥手，塞进来一份电报。
电报是深圳常胜利发来的，就两行字：
“杰总，查到一个情况：三共商事专务一行四人，昨天入境，昨晚住地区招待所。今天一早，由地区工业处的人陪同——带队陪同的，是白建功。”
“他们今天去看了矿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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