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
大理石地面切开的时候,激起一片白灰。底下,露出青砖砌的穹顶。
窖门打开,手电筒的光柱探进去,照见一排一排码放整齐的木箱。木箱上白漆刷的编号,在光柱里一个一个浮出来。
“K—017……K—018……”石青山站在窖口,对照着油布包里的清单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对得上……对得上啊!二十八年了,它们在这儿……”
老爷子在窖口跪了下去,老泪纵横。
一百一十七箱岩芯,在望江楼的地底下,码了整整四年。点验持续了一整天,傍晚,结果出来了——
一百一十六箱。
清单上的K—031号箱,不在。
“K—031……”石青山对照着清单,脸色忽然变了,一把抓住办案人员的胳膊,“同志,这一箱不能丢啊!这一箱是三号主矿孔的岩芯,是整片矿脉最肥的一孔!当年队里测完数据,队长的脸都白了,说这孔的东西,够国家用二十年……”
窖里窖外,一片死寂。
炜杰站在窖口,忽然想起章以行在望江楼旧址摆的那桌贺酒——他为什么偏偏选这里?那哪里是示威,那是告别。他早就知道这楼底下埋着什么。
又想起商其瑞的C方案,想起黑板上被偷拍的参数,想起大阪那座只当摆设的中试厂——
日本人的B计划是偷工艺。商其瑞真正的底牌,从来不在大阪。
“秦局,”炜杰的声音沉得吓人,“窖里的防潮层保存完好,可K—031的位置——木箱的压痕是新的。箱子被搬走,不超过两个月。”
两个月前,正是章以行案发、商其瑞收购深圳厂的时候。
楼塌了。影子散了。可有人赶在大楼彻底倒塌之前,钻进地窖,抱走了最值钱的那一箱。
……
当天深夜,炜杰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是监狱打来的,商敬亭申请再次会见,只带了一句话。
办案人员原话转述——商敬亭说:“告诉炜总,K—031不在我这儿,从来就不在。那一箱,是我留给自己身后的棺材本,可我还没死,就有人替我把它挖出来了。”
“炜总,你不是想知道九零年七月十四日吗?”
“货单存根,我可以给你。现在,轮到我求你快一点了——”
“因为拿着那一箱东西的人,下一个要沉进青龙河的,就不是岩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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