炜杰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九零年夏天。延河中游,县里第一次传出消息:国家要重新普查稀有金属矿藏。
……
当天下午,三件事。
第一件,他找到秦志刚,把会见情况原原本本做了汇报,正式申请:复查九零年七月十五日的“交通事故”卷宗。秦志刚听完,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十几圈,最后站定:“这个头,我陪你起。但是丑话在前——翻四年前的旧案,动的是方方面面,你得有打持久战的准备。”
第二件,找到运输队的老调度赵师傅。老人退休在家,耳朵背了,记性却出奇地好。听说来意,他翻出一个铁皮盒,里面是几十本发黄的路单存根——他干了三十年调度,每一本都没舍得扔。
“九零年七月十四……”老人戴着老花镜,一页一页翻,手指忽然停住,“这儿。”
存根上写着:加急,县城至省城,货主——县物资贸易公司。派车:炜守拙。
“县物资贸易公司。”陆则明在旁边吸了口凉气,“马占奎当年的公司!”
“对。”老赵头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疑云,“其实那天的事,我后来琢磨过好几回。那单是马占奎的秘书直接来队里办的,三倍运费,现金现结。可怪就怪在——七月十五一大早,货主又来电话,说活取消了,货不走了。”
取消了。
炜杰和陆则明对视了一眼。
这一世,七月十四日深夜,炜杰拦住了父亲。七月十五一早,“货主”取消运单。
那么那几百箱东西呢?
“货后来去哪了?”炜杰问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老赵头摇头,“单取消了,货我们队里不管存放。不过我听说……当天夜里,货场进了另一辆车,不是队里的车,直接拉走了。看门的王老幺还念叨过,说那车挂着外地牌,车灯都没敢开全。”
第三件,当天傍晚,炜杰一个人去了青龙河。
老河桥还在,石桥,栏杆被岁月磨圆了。他站在桥头往下看,河水浑浊,打着旋,二十四年——不,这一世是四年前那场没有发生的车祸,就悬在他脚下的水面上。
上一世,父亲连人带货沉在这里。
这一世,父亲活着,货却在那年七月十五日,被一辆没开全灯的外地车拉走了。
货没沉。货还在世上。
……
三天后,县公安局正式受理旧案复查申请。办案人员调阅九零年案卷,发现当年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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