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拿起暖瓶倒了杯水,“贾旺,我们找你不为别的,就问一件事——今年下半年,有没有人来找你买过旧账?”
贾旺的汗,唰地下来了。
店里静了足足一分钟。他忽然一跺脚,转身进了里屋,再出来时,手里捧着一个铁皮饼干盒,锈迹斑斑。
“杰总,我对不起你。”他把盒子放在柜台上,手直哆嗦,“上个月,来了两个人,说是深圳做贸易的,要收柜台早年的旧票据,留个纪念。开口就是两万。我……我鬼迷心窍,把当年偷偷抄的采购底账卖给了他们。”
“抄的?”陆则明抓住了字眼。
“是抄件!”贾旺急得直摆手,“原件九一年就交回柜台了,我哪敢留原件!我就是……就是当年记账的时候,多抄了一份,想着留个底防身……”
炜杰打开饼干盒。里面是一沓用复写纸抄写的账页,蓝莹莹的字,纸张已经发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没卖的!”贾旺说,“卖给他们的是一份,我自己留了一份!杰总,我做买卖这些年,就剩这点小心眼了——东西卖两遍,缺德,可我寻思,万一哪天东窗事发,我手里得留个证……”
陆则明哭笑不得:“你这心眼,全用歪了。”
炜杰一页一页翻那些复写账页。九零年腊月到九一年九月,柜台的每一笔进货:劳保手套、五金工具、化肥厂处理的积压货……一笔一笔,日期、数量、单价、经手人,清清楚楚。
翻到中间,他的手停住了。
九一年三月,一批“化肥厂联营车间抵账物资”,列了满满一页。
“贾旺,”他抬起头,“买账的人,除了买这些,还问过什么?”
贾旺想了想:“问过几嘴闲话。问柜台最早给谁家供的货,问……问化肥厂联营那阵子的资产评估,是哪家事务所做的。”
炜杰和陆则明的目光碰在一起。
来了。
柜台的账再旧,也是小账。他们真正惦记的,是化肥厂联营改制——那才是延中起家的第一块基石,也是上市申报材料里最先被翻的那几页。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我一个小采购,哪知道评估的事。”贾旺缩了缩脖子,忽然又想起什么,脸色变了,“可是杰总……他们临走的时候,跟我要了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我对象她哥。”贾旺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我大舅哥,九一年在县资产评估事务所打杂,管装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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