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内鬼这种事,不能敲锣打鼓地查。
炜杰给陆则明的原话是:“账上查。人会说谎,钱不会。”
陆则明领命,把南方分公司这两年半的账目,从总账到明细,从凭证到附件,整整装了三个纸箱,运进深圳宾馆的套间,房门一关,消失了两天。
第三天早上,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,把一张纸条放在炜杰面前。
纸条上只有三个名字,三个数字。
“招待费。”陆则明说,“分公司去年全年的招待费是四万二,今年到十月份为止,五万一。多出的一万块,集中在三个人经手的单子里。我把这一万块的报销凭证全抽出来了——发票是真的,酒楼是真的,可日期有意思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:“洪嘉树,业务经理。他名下今年的招待费,两万三。其中五笔,发生在深圳香江酒楼,日期分别是四月、六月、八月、九月初、十月中。”
“香江酒楼怎么了?”
“我托深圳的律师朋友查了。”陆则明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结了冰,“那家酒楼的老板,是香港人,姓周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三共商事驻深圳办事处的日本人,每个月固定在那里请两次客。”
炜杰的手指在纸条上停住了:“洪嘉树什么来路?”
“九三年三月入职,南方分公司业务经理,主管客户接待和出口订单。”陆则明说,“简历干净,业务能力拔尖,分公司经理常胜利对他评价很高,说他是南方市场的一把好手。”
“九三年三月。”炜杰缓缓重复了一遍。
延中上市是九三年春天。南方分公司是上市后扩张的第一站。也就是说,这个洪嘉树,是在延中刚刚扬名、南方窗口刚刚打开的时候,第一批进来的。
时间,准得让人心里发凉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陆则明翻出一张复印件,“分公司档案室的借阅登记。小试线运行记录的封存档案,今年九月借出过一次,借期五天,事由写的是客户验厂备查,借阅人——”
“洪嘉树。”
“可他借档案那个星期,”陆则明一字一字地说,“分公司没有任何一家客户来验厂。日程表上,是空的。”
……
常胜利是当天下午被叫到宾馆的,进门时脸还是懵的。听完来龙去脉,这个从化肥厂时代就跟着炜家的山东汉子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半天没说出话。
“杰总,我失职。”最后他憋出这么一句,脖子涨得通红,“洪嘉树是我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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