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塌了半截,用秫秸箔子拦着。炜杰在门外喊了一声,半天,屋里出来一个老头,瘦得像根柴,腰弯着,看人时眼皮耷拉着,目光从缝隙里漏出来。
“你们是……”
“祁会计。”炜守拙上前一步,“还认得我吗?运输队,炜守拙。”
老头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,忽然睁大了一线。
“炜……炜师傅?”他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蹭过木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炜守拙说,“顺道问点事。”
屋里很暗,一股陈年的潮气。土炕、旧柜、一张缺了腿用砖垫着的方桌。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九九乘法表,还有一个镜框,镜框里没有照片,裱着一页字——是一页账,小楷,一笔一划,端正得像印出来的。
祁守业顺着炜杰的目光看过去,嘴角动了动:“我自己记的账,六八年的。这辈子,就这点东西拿得出手。”
炜守拙给他递了根烟,老头摆摆手,说戒了,咳嗽。
寒暄了十来分钟,炜杰才开口:“祁会计,前年开春,是不是有人来找过您?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老头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收拢,指节凸出来。
“问马占奎旧铺子的事?”炜杰把声音放得很平,“还问了门牌号?”
祁守业的头垂下去了。
很久,他含混地说:“是……来了个老板,姓周,香港来的。说在写一本咱们县商业变迁的书,要些老资料。问马老板的铺子在哪条巷子、几号门脸,还问……还问贸易公司当年的账目规矩。”
“您都告诉他了?”
“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,有啥不能说的。”老头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,像是要撑起什么,“人家还给钱,给了五百块,说是资料费。我一个种地的,哪见过这个钱……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……”祁守业的嘴唇哆嗦起来,“后来他又来了一回,拿了份写好的东西,说书里要用,让我这个亲历者签个名,证明属实。我眼神不好,他念给我听的,念的都是些老事,我就……我就按了手印。”
炜杰和炜守拙对视了一眼。
“祁会计,”炜杰慢慢地说,“您知道那份东西,最后送到哪儿去了吗?”
老头摇头。
“送到了管企业上市的衙门。您按了手印的那份证明,变成了举报延中的材料——说延中的资产来路不清,说延中账目有问题。”炜杰一字一字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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