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贪官呢!"老赵头声音都抖了,"太子殿下!太子殿下给咱们做主呢!"
他媳妇"噗通"就坐在门槛上,拍着腿哭了:
"我的娘哎……刚才我还骂殿下……我这嘴啊……"
她抬手就往自己嘴上扇,"啪啪"两声。
旁边门也开了,几个街坊探出头。
"老赵?这是咋了?"
"咋了?抓贪官呢!"老赵头压着嗓子,声音却压不住地激动,"你看!那不是张养志吗?那不是王德化吗?全抓了!"
街坊们你看我我看你,有人半信半疑:
"别是……别是抢完了当官的,回头又来抢咱们吧?"
"就是就是……我看咱们还是把门关好,再看看。"
也有人已经"噗通"跪下了,冲着东边磕头。
巷子里七嘴八舌,乱哄哄的。
老赵头急了:"你们怕个屁!张养志王德化都被抓了!这是殿下!是青天大老爷!"
他说着,转身回屋,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挂鞭炮。
那是去年过年剩下的,一直舍不得放,留着今年给儿子娶媳妇用的。
他哆嗦着手,点着了,挂在门环上。
"噼里啪啦——"
鞭炮声在深夜的巷子里炸开,震得房檐上的土都往下掉。
隔壁那户犹豫了半天的人家,终于也开了门。
一个妇人探出头,看了一眼老赵头家门口的鞭炮,又看了看街上被押过去的人,咬了咬牙,转身也回屋,把自己家的鞭炮也点了。
不多时,东头的巷子响了,西头的巷子也响了。
不是一下子响成一片,是这家放完了,隔壁等一会儿,再放。
稀稀拉拉的,可越传越远。
刚才还缩在门后的百姓们,这会儿一个接一个地推开了门。
有人对着囚车"呸"地啐了一口。
有人笑,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有个老太太跪在地上,冲着东边"咚咚咚"磕头,嘴里念叨着:"老天爷开眼啊……老天爷开眼……"
老赵头也跪了下来。
他儿子去年被刘泽清的兵抓了壮丁,到现在都没回来。
现在,刘泽清倒了。
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官,也倒了。
他磕完头,抬起头,老泪纵横。
——
天快亮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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