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把那四张纸拿起来了。
他从第一张看到第四张。
他翻回第一张。
他又看了一遍。
两遍。
他把那四张纸放下了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“您看第三张。”陈九斤说。
值班民警把第三张抽出来。
“第九条。”
“那一条上头有两处是手写的。”
“印的原话是:承担全部管理责任。”
“划掉的那两个字是‘全部’。”
“旁边手写的是:本人签署及本人知悉事项。”
“那是我改的。”
“第一百九十七天上午十一点二十一分,我当着那间屋里的人提出来改的。”
“我为什么改。”
“那时候我想的是:往后要是有一天要算账,我少担一点。”
“底下还有一条。”
“第十一条。”
值班民警的眼睛往下走。
“那一条印着十四个字。”
陈九斤把这十四个字念出来了。
“知悉并同意园区全部业务及既往事项。”
“这一条底下有我的手印。”
“这一条我一个字也没有改。”
“我今天来,头一样要说的就是这一条。”
五点零五分。
“这一条的意思是:那个园区在做什么,我知道。”
“我按了手印。”
“第一百九十七天,我看见这一条了。”
“我看了两秒。”
“我没有伸手指它。”
“我没有念出来。”
“屋里那几个人,没有一个人提这一条。”
“我也没有提。”
“我今天说清楚。”
“我没有念,不等于我没有看见。”
“我改了第九条那两个字。”
“改了那两个字,第十一条还在。”
“第十一条上头我没有动一个字。”
值班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台面上那个小灯还亮着。
门边那张椅子上,抱塑料袋的老太太已经走了。
什么时候走的,陈九斤没有留意。
门口那儿站着一个人。
段豹从进院门起就站在门外头。
他没有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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