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说了一个名字。
蔡三平没有立刻答。
一分半钟。
“他在。”
“第七个。”
院子里没有声音。
“前年六月。”
“二号楼二层。”
“那天他躲在楼梯拐弯那儿没有下来出工。”
“我上去把他拽下来。”
“他在楼梯上抓栏杆。”
“我掰他的手。”
“掰断的是右手。”
“中指跟无名指。”
“他后来在医务室躺了十一天。”
“第十二天他出工了。”
“出工那天我看见他手上缠着布。”
三点零九分。
“我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站着那个人的手在抖。
“他还在这个园区么。”蔡三平问。
“在。”
“他今天在这儿么。”
那个人往旁边看了一眼。
“在。”
“哪儿。”
那个人指了一下。
台阶底下往东,第九排。
一个人坐在地上。
他没有站起来。
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。
中指跟无名指是弯的。
弯的角度不对。
蔡三平往那个方向走了三步。
他停住了。
他没有再往前。
“我今天不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院子里那三千人,没有一个说话。
“我说了,你今天不好受。”
“你今天要是应了,你回去更不好受。”
“我今天说另一样。”
“前年六月。二号楼二层。楼梯拐弯。右手中指、无名指。”
“这一条今天下午我写在一张纸上。”
“那张纸夹在名册后头。”
“名册有三份。”
“这一条也有三份。”
“一份在这个园区。”
“一份在管委会的柜子里。”
“一份跟着他走。”
三点二十四分。
他往台阶那边偏了一下头。
“往后哪一天有人来问这一条,你不用说话。”
“你把那一页翻出来。”
“上头是我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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