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园区一份,管委会一份,我带走一份。”
那个四号楼来的又开口了。
“他写了就完了?”
“不完。”
“那写它干什么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。
“他今天不写,往后有人问那十九个人是谁,得去翻。”
“翻的人要一间屋一间屋问,问到的人不一定还在。”
十一点二十五分。
“他今天写了,那一页就在名册后头。”
“往后谁要问,翻到那一页。”
“上头有十九个名字,底下有他的签字。”
“这一样不叫完了。”
“这一样叫:算得清。”
那个四号楼的人坐下了。
他没有再说。
园区,中央院子。
三千人。
不是列队。
从台阶底下往东,往南,站开了。
前头几排坐着,后头站着。
台阶上头。
陈九斤站在中间那一级。
阮玉兰在他左手边,抱着那一沓名册。
蔡三平站在台阶底下。
他没有上来。
“上午在调度室,我问了一句:谁留下。”
“底下我把那一问一答,跟各位说一遍。”
“问的时候屋里二十八个人。”
“三分半钟没有人应。”
“三分半钟以后,蔡三平站起来了。”
“他说了三个字:我留下。”
院子里有一处动了一下。
从台阶底下往东,第五排还是第六排。
有一个人喊了一声。
“蔡三平!”
那一声不是叫人。
那一声是从嗓子底下顶上来的。
院子里静了。
两点五十二分。
蔡三平转过身。
他往那个方向看。
他没有躲。
“你是哪一个。”
那个人从人堆里站起来了。
他三十来岁。
他报了自己的名字。
蔡三平站在台阶底下。
“你不在那十九个里头。”
那个人的脸涨红了。
“我不在。”
“你打断的是我们楼另一个。”
“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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