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一个也没有。”
“一百四十个人,四个钟头,没有一个出来。”
“这一样我记下来了。”
“记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今天记不明白的东西,先记着。”
“往后哪一天用得上,我拿得出来。”
岑五站在那儿。
“你进来。”
陈九斤把那张纸对折了一回。
他没有立刻站起来。
“谁叫我进去。”
岑五看着他。
“我。”
“不是他?”
“不是。”
陈九斤站起来了。
他把那张纸和铅笔揣进兜里。
“那我记一笔。”
他把纸又拿出来了。
他站着写。
“第三百零二天下午两点三十七分半。岑五出营区大门,叫我进去。我问是不是佘天成叫的,他说不是。他说是他。”
两点四十二分。
他写完念了一遍。
“对不对。”
岑五没有答。
他转身往大门走。
陈九斤跟在他后头。
营区操场。
北边那排房子的门开了。
两个人从屋里抬出来一张桌子。
方的,木头的,四条腿。
他们把它抬到台阶底下那块平地上。
放稳了。
一个人回屋,又搬出来一把椅子。
佘天成从屋里出来了。
他戴着帽子。
他走下三级台阶。
他走到那张桌子后头。
他坐下了。
八列人已经不成八列了。
有七八个还围在那两张纸周围。
剩下的散在操场上。
站的地方还是原来那些位子。
可肩线是散的。
陈九斤走进大门。
他走到操场当中,离那张桌子十二步的地方。
他站住了。
岑五走回台阶那边。
他站在佘天成侧后半步。
跟今天早上一样的位子。
佘天成把右手放在桌面上。
有桌子了。
三点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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