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纸。
他想看清上头的字。
“常小柱。”
陈九斤没有停。
“苗大顺。”
“邢七。”
“阚老幺。”
“燕满仓。”
“都万山。”
“向广才。”
“龙水生。”
停在半路那四个人里头。
最靠左那一个。
他的右手一直搭在旁边那个人的胳膊上。
他把手松开了。
“米有粮。”
早上九点五十分。
念完了。
十七个。
操场上没有一点声音。
八列人的肩线,本来是齐的。
现在不齐了。
从第三排起,往后。
有人的头转了过来。
有人的脚往边上挪了半步。
有人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。
第二百八十六天在管委会院子里,也是这样。
那一天,过了一会儿,队伍又合上了。
今天没有合上。
陈九斤把那张纸放下来。
他看着台阶那一头。
“这十七个人。”
“你欠了三年。”
台阶上头,佘天成站在那儿。
他两只手都在身侧。
“有人会问我:你替谁要。”
陈九斤转过身。
他这一回面对的是那八列人。
“我不替谁要。”
“那十四家,我一家也没有见过。”
“他们没有托我。”
“我今天不是替他们要。”
“我是把这一条念出来。”
“念出来以后,要不要要,是他们的事。”
“跟各位也有一样。”
“各位里头,有人认得这十七个名字里的一个两个。”
“认得的,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我今天不劝任何人做任何事。”
十点零六分。
“我不叫谁走。”
“我不叫谁留。”
“我不叫谁做什么。”
“我念完了。”
陈九斤蹲下去了。
他把那张纸放在脚前头的土地上。
他把它摊平。
他往旁边摸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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