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的那一栏底下有一行。”
“十七人。”
段豹抬起头。
十一点四十分。
“十七。”
“十七。”
“再往下一行。”
“十七家。”
“每家一笔。”
“那一笔叫什么,册子上写着两个字。”
“抚恤。”
屋里静着。
“再往下。”
“佘天成说给。”
“再往下。”
“给了三家。”
“再往下。”
“十四家未清。”
段豹坐在那个小凳上。
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三年。”他说。
“三年。”
陈九斤把笔拿起来了。
“这一条底下我要添一行。”
“添什么。”
“添:这个十七,跟我们那个十七,不是一回事。”
段豹愣了一下。
“我们哪个十七。”
“第二百八十二天夜里翻墙出去的十七个。”
“第二百八十四天上午送回来的十七个。”
“那十七个都活着。”
“伤四十三处,头上零。”
“这一条上的十七,是三年前的。”
“是界河那边。”
“是他自己手底下的。”
“两个十七,数一样。”
十一点五十四分。
“事不一样。”
“人不一样。”
“年头不一样。”
“我今天写清楚。”
“免得往后有人把两笔搅在一块儿。”
“搅在一块儿,我这九张纸就废了。”
他写。
他写完,念了一遍。
段豹听完,点了一下头。
“九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七个。”
“昨天屠师傅说,那七条里头,第七个不是这一片上的人。”
第三百零一天,零点整。
“他说是他自己手底下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第七条,是不是就是这一条。”
陈九斤把手放在那张纸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怎么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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