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蜡。
那是仓上那一包里的第十四根。
陈九斤把纸板放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用本子。
他用的是散纸。
那是段豹从账房拿来的,一共九张。
“九张够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够再拿。”
八点四十五分。
段豹坐在门边那个小凳上。
“九哥。”
“你从哪儿默起。”
“不从条子默起。”
“那从哪儿。”
“从纸上默起。”
“什么叫从纸上默起。”
陈九斤把第一张纸摊平了。
“一页纸有多宽,我记得。”
“一页上头有几条,我记得。”
“每一条占几行,我记得。”
“每一行分几栏,我记得。”
“这些我先画出来。”
“画出来是一张空的。”
“空的画完了,我再往格子里头填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默。”
“一条一条往下背,背到第七条就乱了。”
“先把格子画出来,我就知道我该有几条。”
“有几条,我填了几条,剩下几条空着——这一样我数得出来。”
“数得出来,我就知道我记不住的是多少。”
晚上八点五十三分到十点五十一分。
两个钟头。
桌上摊着九张纸。
九张都写了。
有的地方写得满。
有的地方是空的。
空的地方,他都在旁边画了一个圈。
圈里头写着两个字。
不记。
段豹站起来了。
十点五十六分。
“数出来了么。”
“数出来了。”
陈九斤把三张纸并在一块儿。
“第一页,十九条。”
“第二页,二十一条。”
“第三页,十六条。”
“一共五十六条。”
“五十六条里头。”
“我默得出整条的,十三条。”
“默得出一半的,二十条。”
“一个字也想不起来的,二十三条。”
段豹看着那九张纸。
“十三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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