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天,早上八点四十分。
特区管委会,第二排东屋。
八点四十一分。
窗口那块玻璃全开着。
屠有德坐在后头。
“又是你。”
“又是我。”
“今天办什么。”
“借。”
“还是那一本。”
“还是那一本。”
“昨天你超了二十九分钟。”
“超了。”
“记上了。”
“该记。”
“今天怎么算。”
“照旧两个钟头。”
“不罚。”
“没有明文说罚多少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拿出来了。
他写。
昨天超时二十九分钟,已记入查阅簿。今天照旧两个钟头,未罚。屠有德说:没有明文说罚多少。
他写完,把笔停住。
“这个月第几件。”
屠有德把那本查阅簿翻开。
“第三件。”
陈九斤抬起头。
“第二件是谁。”
屠有德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簿子往陈九斤那边转了半寸。
那一行上有四栏。
日子是今天。
名字那一栏,是一个姓。
八点五十六分。
“昨天傍晚站在门口那个。”屠有德说。
“他回去写了条子。”
“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来的。”
“比你早五十分钟。”
“批了没有。”
“批了。”
“他人呢。”
屠有德往屋子那一头偏了一下头。
靠东墙那张桌子。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那儿。
他面前摊着那本册子。
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他没有碰那本册子。
他在看。
他的嘴唇在动。
陈九斤看了几秒。
他把眼睛挪回来了。
“那我等。”
“他的两个钟头到九点五十分。”
“那我九点五十分再来。”
“你不在这儿等?”
“不等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我站在这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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