欠人钱不是罪。”
“这一条要命,不在欠。”
“在别的。”
十一点二十八分。
他把手放在册子边上。
“这本册子,这一片上的人都认。”
“三年前有一家赖了一笔。”
“没有人打他。也没有人上门。”
“第二年他要买两吨米,没有一家卖给他。”
“他后来还了。”
“还完那家又开张了。”
“这一样,各位比我清楚。”
门口那儿有人点头。
“这一条在这本册子上摆了十一年。”
“十一年。”
“没有人跟他要。”
屋里静着。
“各位听清楚:我不是说他该被人上门要账。”
“我说的是另一样。”
“这一片上的规矩,对赖了两吨米那一家生效。”
“对这一条,十一年不生效。”
“这一样不是他欠了一笔钱。”
“这一样是——”
“这本册子上有一条,十一年没有人念。”
“今天我念了。”
门口那些人没有散。
窗外头也没有散。
屠有德坐在桌子对面。
他把老花镜摘下来了。
他这一回没有擦。
他拿在手上。
陈九斤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册子。
“今天两个钟头,到十二点二十八分。”
“现在十一点四十一分。”
十一点四十二分。
“还有四十七分钟。”
“我申请上写的是第一页。”
“第一页我念完了。”
他把手放在纸边上。
“可有一样。”
“昨天我念的那三页,是第二百二十七天到第二百三十三天。”
“那三页在册子中间。”
“昨天我从后头往前翻,翻到那三页。”
“翻的时候,我的手过了很多页。”
“过页的时候,眼睛落在纸上,落一下就翻过去了。”
“落在哪一页,我说不准。”
“有一页我落了两下。”
“为什么落两下。”
问这句的是屠有德。
“因为那一页上有一个名字,我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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