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十一点十七分半,三分半钟,他一个字也没有说。
他把本子合上。
“屠师傅。”
“我今天不逼您。”
“您答不答,是您的事。”
“我记的是您答了什么,不是您该答什么。”
屠有德把手从玻璃边上拿开了。
那半块玻璃还留在那儿。
他没有拉回去,也没有再往前推。
“陈九斤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明天再来。”
“明天几点。”
屠有德没有说时候。
“早上。”
十一点二十六分。
“早上几点。”
“早上。”
陈九斤点了一下头。
他没有再问第三遍。
他转身走了。
第二百九十七天,晚上九点二十分。
一号楼三层。
段豹站在门口。
“九哥,他让你明天再来,是要给你看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明天去不去。”
“去。”
“他要是不给呢。”
“不给我就再记一笔。”
“记第二百九十八天,我去了,他没有给。”
“记这个有什么用。”
陈九斤把本子翻开。
他翻到第二百七十七天那一页。
那一页上写着:我去借那本册子。他们没有借给我。他们也没有说为什么。
“这一页写完,到今天二十天。”
“这二十天里,我没有再去要过一回。”
“今天我去了。”
“今天他没有说不借。”
“他说了一句别的。”
“他说:那本册子不该有那种东西。”
“二十天前他说的是‘没有这个东西’。”
“今天他说的是‘那本册子不该有那种东西’。”
“这两句差着一样。”
“差什么。”
“二十天前,那本册子在他嘴里不存在。”
“今天,那本册子在他嘴里有了。”
九点三十三分。
“有了,才谈得上该有什么、不该有什么。”
第二百九十八天,早上六点五十分。
特区管委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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