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四天,早上六点二十分。
园区大门。
六点二十一分。
门槛外头已经放下了十一只桶。
还有两只塑料壶。
一根扁担靠在墙上。
陈九斤站在门里头。
“段豹。”
“在。”
“搬一张桌子出来。”
“放在门里头,靠柱子那边,跟那张摆纸的小桌并排。”
“再拿一个本子。”
“新的。”
“干什么用。”
“记。”
“记什么。”
“谁送的。”
“送了多少。”
“几点送的。”
“用什么装的。”
“哪儿的人。”
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这一样最要紧。”
“问一句:这一桶,是给的,还是借的。”
段豹愣了一下。
“送来的水,还能是借的?”
“能。”
“一个人今天送两桶水来,他心里可能是给的。”
“也可能是想:往后我要是有难处,我上你们园区说一句。”
“这两样不一样。”
“他说给的,我记‘给’。”
“他说借的,我记‘借’,底下写明往后怎么还。”
“他要是不说,我问一句。”
“问了他还不说,我记‘没说’。”
六点三十一分。
“记‘没说’干什么。”
“记着,往后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一个人来要,我不能问他:你那天送的是给的还是借的。”
“今天问,是今天的事。”
“往后问,就是要账。”
大门里头。
桌子摆好了。
桌上一个本子,一支笔。
桌子旁边立了一块木板。
木板上贴着一张纸。
那张纸上写着四行。
一,送来的水,我们收。收多少记多少。
二,记:谁,多少,几点,什么装的,哪儿的人。
三,问一句:给的还是借的。你说什么我记什么。你不说,我记“没说”。
四,这一本不锁,摆在这儿。谁要看,看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女的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